幼稚 107/09/18

10幾歲開始與母親的矛盾越來越多
"你這樣不可愛"
我若因故發脾氣，母親就是用這樣的口吻來修正我的
當時我所有讓她看不順眼的言行都被定義為幼稚和不可愛
然而那時候的我完全不懂，只是順著情境表現自我的樣子，到底怎麼會被認為是在裝可愛?
她否定我的男性本質
卻又拒絕我表現"裝可愛"的姿態
而這似乎才是"女生應該"要有的技能之一?
她要一個"女兒" 但她又不要一個"會裝可愛的女兒"
現在的我去思考這點就覺得真是太矛盾了



然而當年的那個我太想得到她的肯定
所以努力想要變得成熟
我的男性本質驅使讓我往"男性的成熟"去演化
結果我習慣變得僵硬
表達能力失能 我的話語是閃避和迂迴的
我沒辦法直接的說出核心而不帶情緒或猜疑
我是有情緒 但我又壓抑情緒到認不出來
我是會笑 但笑得很累
資訊焦慮般的用動漫和故事填塞自己讓自己至少還有機會真正的笑一笑
但在現實裡我不敢放開的笑或表現其他情緒
我會覺得有著過大幅度表情的我一定很難看
我無法承受過近的距離和肢體接觸
我只能用尷尬和僵硬去反應
然後再為自己的僵硬或思考過度感到羞愧

我離她理想的"女兒"越來越遠
也離我理想的"一般的"男性越來越遠
我兩邊都不是 除了是尷尬的半吊子
我已經不明白自己是什麼
我只能放下"成為理想"這個破滅的夢
卻又還是試著多去接近一點 有多少算多少

她的教條就算沒能完全束縛我的行為
但也已無形的綑綁我的心智
就算我用力故意唱反調的叛逆
在我出格的時候那些在內部仍然自主的無用的譴責自己
外在什麼都沒有改變 只是不斷令自己的心淌血
只是在自虐而已
自虐能幹嘛呢?
又有誰看得到? 又有誰要看?
但你還是停不下來虐待自己

始作俑者仍然用她扭曲的鏡頭看你
你的自虐她卻視為你傷害她的手段
你總羞於說出的是 你渴望被看見 等待被看見 真正的被看見
但誰要看呢 每個人都是如此自顧不暇
你甚至連想被看見什麼都已經搞不清楚
你只能自己看見自己
然而就算你再如何真誠的看見自己
在別人扭曲的視線下你仍是不免跟著扭曲

到現在回頭一看
10幾歲仍然幼稚有什麼關係呢
20幾歲仍然幼稚有什麼關係呢
就算到死之前都還幼稚有什麼關係呢
在天空恆長的歷史下你的年紀永遠都是幼稚的